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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中秋番外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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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驚呼:“他跟我說話了!還……還送了我東西!”

女孩順著她的眼光看去,發現剛剛那個男人手裏攥著的紙包,此刻已不知不覺的跑到了她好姐妹的懷裏。她在心中暗忖:難道……那個香囊那麽靈驗?

***

午時正值飯點,街道上四散都飄揚著各式的菜香。在這樣一個環境下找人,自然是十分辛苦的,但白玉堂卻在進進出出了許多家青樓後,仍舊不放棄的繼續找尋下去。

他自一家青樓中翻身躍出,跳上屋頂,剛打算喘口氣,忽然眼風一掃,竟在這條街上瞅見個熟人。

白玉堂蹲在屋頂上,視線隨著那個人而去。他仰起臉看看天色,繼又捋了捋頭發,忖度片刻後,還是決定跟上去看看。

那人小心翼翼的前行,並未發現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他警惕的在周圍轉了好久,最後才一個閃身,從一個不起眼的小門裏走了進去。

白玉堂待他進去後才輕盈一跳,從屋頂上落下來。他看著那個小門,下意識的摸了摸下巴,心道:這地方不是醉花樓的後門麽?江家小公子來逛青樓也就罷了,竟還要偷偷摸摸的走後門,想來這裏也有故事!

想至此,他忽然左右望了望,隨即一提氣,又跳上房頂。他快步在瓦片上挪動幾步,估摸好位置,然後蹲□,輕手輕腳的將瓦片掀起,向裏窺看。

江河山已經進了屋子,白玉堂註意到屋子裏除卻江河山外還有一個女人,他本還在猜測這女人與江河山之間的關系,怎料下一刻卻見那女人一下子撲進他的懷裏,口中還親昵的喚著:“哥哥!”江河山拍拍她的背,似是在她耳旁安慰了幾句,然後兩人便在一處落了座。

白玉堂將瓦片重新放好,又向右移動幾寸,再掀起一塊瓦片來。

屋內,那女子忽然抓住了江河山的手,問他:“你可找到乾坤寶鏡了?”

江河山凝重的搖搖頭,道:“還沒,不過我得到消息,聽說龐太師和包大人來此地的目的就是為了要查清乾坤鏡的事情。如果這個消息屬實,那乾坤鏡就應在他們身上。”

女子冷笑一聲,站起來,“如此甚好,你查到了那個乾坤鏡的下落後,一定不要輕舉妄動,先托人來通知我,我要親自去將它取回來。”

江河山也站起來,他雙手扶著女子的肩,道:“夏裳,我知道你不讓我去是擔心我會暴露身份,但是我同樣也擔心你呀!”

女子看著他,微笑:“哥,你忘了爹臨走前的囑托?他教會你機關秘術,卻將一身武功傳給我,為的不就是讓我來保護你!”

江河山咬咬牙道:“夏裳,你雖懂武,可你畢竟是女孩子,是我妹妹!你不知道龐太師和包大人身邊的那幾個人有多厲害!”

夏裳卻不以為然的挑了挑嘴角,道:“厲害?呵!不管再怎麽厲害,在赤煞掌前也仍然不值一提。”

江河山忽然嘆口氣,道:“夏裳,這件事我會先去查清楚,然後再部署好一切,你……你千萬別亂來!”

夏裳對他露出個甜甜的笑來,“知道了!我向來聽你的話!”她突然又好似變回了一個俏皮可愛的少女,撒嬌般的拽著他的手道:“哥哥今日不急著回去吧?陪我一起用飯可好?”

江河山寵溺的捏捏她的臉蛋,輕聲道:“都依你!”

夏裳笑面如花,歡快的跳著跑開,讓侍候自己的丫頭去準備酒菜。而在夏裳離開房間的那一瞬間,江河山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斂起,他癱軟的倚在凳子上,臉上有說不出的疲累之色。

***

過了正午,天卻忽然起了風。

展昭和冷宮羽並行已來到之前那座山的腳下,二人的衣袂隨風擺動。

冷宮羽望著山上,有些猶豫道:“上次我們來就被那女人趕走了,這次,她會見我們麽?”

展昭將巨闕背在背上,又不知打哪弄來一件罩衫披在外面,道:“上次我們人多,又都帶著兵器,那位夫人難免會擔驚受怕,這次我們就兩個人,又不把兵刃漏在外面,應該多少可以讓她放下些戒心。”

冷宮羽圍著展昭轉了一圈,笑嘻嘻道:“展大哥,我發現你穿白色其實也不比五爺難看的,不然以後你也改穿白色得了。”

展昭卻笑道:“白色太過晃眼,我平日要辦差,總免不了要暗中進行追蹤或是偵查,要我整日穿白色,那豈不是明擺著告訴人家‘我要查你了,請註意我’麽。”

冷宮羽被他逗樂了,道:“你這話怎麽讓我以為你是在說五爺平日太張揚呢。”

展昭無力的苦笑,心裏念道:誰說不是呢!嘴上卻道:“我們快上山吧。”

二人沿著之前走過的那條小道一路抵達小樓跟前,小樓周圍依然栽滿如雪白花,只是萱夫人已經不在花叢之中了。

冷宮羽望著小樓,摸著下巴道:“看樣子她今日並未出得小樓來。”她忽然微仰起頭,看展昭,有些擔憂,“你說我們若前去叫門,她開門的幾率有幾成?”

展昭揉揉鼻子道:“我猜,一成都沒有。”

冷宮羽忽然垮了臉,“那怎麽辦?我們總不能硬闖!”

展昭道:“我們當然不能硬闖,若硬闖恐怕這輩子都沒法從她口中得到任何線索了。”

冷宮羽嘆了口氣,“展小貓,你辦案無數,遇到這種情況應該怎麽辦?”

展昭想了想,倏然一哂,道:“辦法是有,不過需要你的配合。”

冷宮羽眼睛亮了亮,問:“怎麽配合?”

展昭對她勾勾手指,湊在她耳邊將自己的計劃一一道出。

山上的樹木十分茂密,樓前的白花在綠樹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無瑕。

冷宮羽此時已按照展昭的計劃,將束發解散,淩亂的披在肩頭,她的臂膀被手緊緊捂住,自指縫間還不住的向外淌著血。這些血隨著她步履蹣跚的走過花叢,而一點一點的滴落在白花上,竟讓那些聖潔的花兒看上去妖冶異常。

萱夫人本正在屋子裏看書,忽然聞到一股子刺鼻的血腥之氣,她連忙放下書卷,警覺的將輪椅移動至門口。

透過門縫向外望去,她愕然發現在門外竟然倒著一個人,且那個人的半邊衣袖已經被血水染透,顯然受傷不輕。

黛眉輕蹙,萱夫人遲疑著,不知該不該開門。她躲在這個地方已有幾個年頭,這期間雖然沒再有人前來煩擾她的清修,但她聽聞最近似乎又有人開始打起了那件東西的主意,那天河山不也帶來了幾個奇怪的人麽?

她的警覺之心的確不小,但若有人曾經歷過她所經歷也一定會與她一樣警惕,然而她雖心思縝密,小心警覺,卻並非是個殘酷冷血之人。

在做了許久思想鬥爭之後,她還是忍不住打開房門,將地上的人帶進屋子,再重新關閉大門。

她動作本已飛快,她認為以她的身手,應該連只蒼蠅也飛不進來,可是展昭並不是蒼蠅,因此他不但在她開門關門的一瞬間閃進了屋子,而且還輕盈到一聲不響的滑到了屋子的橫梁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俯瞰下面的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是重陽節昂~祝大家重陽節快樂~番外神馬的,我就偷懶不寫了【餵!】

106 第一百零二回萱夫人閉口不提白玉堂去而覆返

小樓內的陳設簡單隨意,若非親眼所見,展昭根本不相信這會是一個女人的住所。

這會子,冷宮羽已經被萱夫人擡到了自己的床榻上,她雖雙腿不便,但顯然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即便沒有雙腿,生活也能自如,因此她將冷宮羽從外面擡到屋子裏也絲毫不費吹灰之力。

萱夫人令她平躺在榻上後,立馬移動著輪椅至屋角的一方櫃子前,從一個小格子裏取出一個藥箱來,但她僅僅只將藥箱抱在懷中,卻發現它已沒了用處,因為她剛剛救回來的人已自床榻上坐起,並且微笑的看著她,亦或者是在看她身後悄然落下的人。

冷宮羽盤腿坐在榻上,一手扶著膝蓋,一手支著下巴,道:“我本以為你不會管我,看樣子你也是個善良的人。”

萱夫人面上平靜如水,只冷然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善良的人,我只知道自己是個傻子,在吃過了苦頭後仍舊輕信他人。”

冷宮羽撇撇嘴,忽然擺手道:“餵!你別誤會,我們不是壞人的。”

萱夫人卻冷笑的反問:“你見過有幾個壞人會承認自己是壞人的?”

冷宮羽頓時被她噎的不知該怎麽接下去,只好乖乖閉嘴,將頭扭向一邊。

展昭見萱夫人火氣不小,他揉揉鼻子站出來,對她客氣的拱了拱手,道:“我二人無意冒犯,還請萱夫人莫要動怒。”

萱夫人這次卻看也不看他,反而忽然大笑起來,道:“別人硬闖進你的屋子,又點了你的穴道,最後還要對你說無意冒犯,你該怎麽回答?”

展昭尷尬的扯扯嘴角,心中暗道:這萱夫人果真不太容易對付。

萱夫人見那兩個人均都一副吃癟的表情,瞬時心情好了許多,就連她緊繃的表情也緩和了不少,她忽的莞爾,對展昭道:“我想起來了,你們兩個是河山上次帶來說是他朋友的人,想不到他所謂的朋友卻會偷偷跑來暗襲我。”

展昭輕咳兩聲,又對她拱了拱手,道:“我們今日只想向夫人討教一些事情,真的無心傷你,在下現在就為你解開穴道,還希望夫人能夠配合我們,將我們心中所惑予以告知。” 他說著,手指已伸出,為她解開穴道。

萱夫人稍事活動一下手腕,隨即靠在輪椅上,淡淡道:“你們有問題要問我,我卻不一定會回答。”

冷宮羽此時已重新將頭發束好,她從榻上跳下來,不滿道:“你這人怎麽賴皮。”

萱夫人上下瞟了她幾眼,板起臉道:“若非你賴皮在先,我本也不想陪你們玩這無聊把戲的。”

冷宮羽翻翻白眼,嘟噥道:“要不用這個方法,你怎會肯開門見我們。”

萱夫人蹙了蹙眉,忽然感到有些疲累,她用手抵住額頭,對他們道:“有什麽問題,快些問,問完了就趕緊給我滾!”

展昭和冷宮羽相視一眼,隨即問道:“弄傷你雙腿的黑衣人,究竟是什麽人?”

萱夫人揉捏額角的手倏然頓住,她擡起頭來,冷冷的問:“你問這個做什麽?”

展昭道:“你一門心思想要嫁入江家,就是為了要躲避那些黑衣人。你是江湖人,天大地大,躲哪裏不好,非要躲到知府的家中,這說明你覺得那些黑衣人身為江湖中人不會擅闖府衙。但是你沒想到,那些人卻並未如你所料般膽小,他們想要找到你,甚至連府衙都敢闖,說明你身上一定有某樣東西,是比他們私闖府衙丟掉性命還要重要的東西。”

萱夫人聽著他的分析,忽然勾起嘴角道:“有趣。”

展昭接著道:“那些黑衣人闖進府衙找到了你,並與你大打出手,但是卻並沒有殺了你,僅僅只是弄傷了你的雙腿,這說明他們並不擔心你會將那件秘密說出去,他們弄傷你的腿,或許是因為想要阻斷你的行動力,讓你永遠的待在那裏,這樣他們就不會擔心你會同他們去搶奪某樣東西。”

萱夫人以手撫著藥箱的蓋子,似是聽得很認真。

展昭繼續道:“你在黑衣人突襲後搬出府衙,卻一個人躲到了這裏,是因為你確信那些人不會再來襲擊你。但是你又日日繃緊神經,萬分警覺,我猜,你所掌控的某件秘密除了黑衣人以外,應該還有別的人想要得到。”

萱夫人的臉色已經有些發白了,但是她仍然靜坐著沒說話。

展昭抱著手臂,忽然扭頭問冷宮羽,“你猜那些黑衣人是什麽人?”

冷宮羽想了想道:“我猜,那些黑衣人肯定和她認識,而且說不定還是與她同是知道那件秘密的人。”

展昭故意問:“何以見得?”

冷宮羽道:“假若我和同門一並掌握著一件只有內部才知道的秘密,有一天我背叛逃走,那麽那些人肯定會來追殺我,並要滅了我的口,因為他們擔心我會將秘密說出去,告訴其他不相幹的人。”

展昭點點頭,鼓勵道:“說下去。”

冷宮羽踱了兩步,道:“我要是逃走,肯定會想辦法藏到一個他們不敢去或是找不到我的地方,而天大地大,找不到的地方只是暫時的,不敢去的地方卻能保我一輩子。”她撓撓頭,“江湖人素來與官府中人不相往來,如果自己掌握的那個秘密不被滿江湖人所覬覦的話,躲到官府中是最安全的。”

展昭接口道:“不過你掌握的秘密實在太過重要,因此你的同門必須要找到你。”

冷宮羽忽然在桌前坐下,“所以我就要奮力抵抗,一邊抵禦他們的攻擊,一邊想辦法告訴他們我不會將秘密說出去。”

展昭疑惑道:“那些人又為什麽要相信你不會將秘密說出去?與其提心吊膽的去相信你不會說,不如一刀砍了你來的省事。畢竟,死人才會永遠保守秘密。”

冷宮羽咬著指甲道:“不能殺我,因為……”她忽然瞇起眼睛,“或許那些人掌握的秘密並不完整,他們如果殺了我,就有可能永遠都無法知道那個秘密的完整內容了。”

他二人一言一語的正猜測著,萱夫人卻忍不住笑出聲來,她拍拍手掌,道:“二位的想象力實在太過豐富,連我都甚至要相信你們講的故事是真的了。”她掩掩嘴,又道:“只可惜,你們並不是我,我嫁給江都寅也並非因為想要依靠官府躲避追殺。”

冷宮羽的推測被全盤否定,一時間竟有些不服氣,“你不是為了躲避追殺,那為什麽要跪三天三夜才進得江家的門?又為什麽在你進門後不過一年的時間裏便遭到黑衣人的暗襲?遭到暗襲傷了腿,你又因何要搬出府衙躲到這裏來?”

萱夫人忽然又笑起來,邊笑邊問:“誰說我為了進江家門跪了三天三夜?這些鬼話你們到底從何處聽來的?”

冷宮羽突然語結的看展昭。

展昭道:“不過是城中百姓的閑言碎語罷了。”

萱夫人斂笑,“既是閑言碎語,二位又怎可輕信?我看你們實在太過無聊,才會在聽了那些不知是誰傳出來的鬼話後跑到我這裏來浮想聯翩。你們若真的這麽閑,不如到城中的乞丐窩去施粥行善,也好過整日胡思亂想,不知所雲。”

萱夫人雖然沒明說要趕二人出去,但二人卻已待不下去了,他們雙雙辭別了萱夫人,垮著臉自小樓中走出來。

順著山路往下走,二人面上的神情均都十分凝重。

“不對!我怎麽想怎麽覺得那個萱夫人有問題!”冷宮羽走著走著突然不走了。

展昭也停下步子,側過身去看她,“我也覺得哪裏似乎不太對,只是她不說,我們也無法硬逼著她說出口,只有另尋他法。”

冷宮羽失口道:“還能有什麽辦法?”

展昭揉揉鼻子,“明的來不行,也就只能暗的來咯!”

冷宮羽道:“什麽意思?怎麽暗的來?”

展昭抱著手臂繼續往山下踱,“萱夫人不是給了我們一條暗示麽。”

***

碎桐軒的廂房內,酒菜剛剛撤下桌,灼雪樓本想午後小憩片刻,卻在感受到某個人去而覆返後打消了睡意。

白福從外間拿來一條毯子,進屋後卻發現他仍舊坐在案前,不禁張口道:“灼少爺,您不歇息歇息?”

灼雪樓聽到白福的聲音,對他露出一個微笑,隨即比劃了一個手勢,白福立馬會意。

“五爺才走,怎麽可能又回來?”他將毯子放在榻上,又從櫃子裏取出一件披風來為他披上,動作嫻熟的不比伺候白玉堂差多少。

灼雪樓仍舊在笑,他笑的時候露出滿口白牙來,任憑誰看到他的這個笑容都會想要與他多親近幾分。

白福看著他,忍不住嘆口氣。這個灼少爺和自家五爺是故交,生的又和五爺一樣俊俏,只不過五爺家境好,又有四個疼他寵他的結拜兄弟,而這位灼少爺卻天生眼盲又有啞癥,平日裏除了五爺就只有一個嗜酒如命的江湖人同他走的近。

說起來這個灼少爺也實在神奇的很,平日裏大門不出的他,卻不知用了什麽法子得以知曉天下之事,甚至比那些整日在外的人消息還要靈通,江湖中很多人稱他為萬事通,只有少數人知道他其實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千面耳”。

白福還沈浸在自己的胡亂思想中,房屋的門果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白福收起心思,下意識朝門口看去,卻在見到來人後不得不佩服灼雪樓的聽力。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貓和耗子就能會師了嚶嚶嚶QAQ

107 第一百零三回乞丐窩三人聚首問情報再生波折

一個時辰前,白玉堂才從碎桐軒與灼雪樓分手,想不到這麽快他就又去而覆返。他與灼雪樓認識已久,知道他平日飯後會有小憩的習慣,原本到了門口還在猶豫,擔心自己會打擾他休息,然而當他推開房門的時候卻見對方正穿戴整齊、端坐於桌案前對著自己笑。

面對著那雙深邃黑眸和晃眼的白牙,白玉堂一時間竟楞在原地,甚至忘記了自己回來的目的。

感受到自門外流竄進來的小股賊風,白福忍不住出聲道:“五爺,灼少爺身子弱,禁不住風吹……”

白玉堂瞪他一眼,徑自進屋關了門。

灼雪樓聽著白玉堂衣袂與空氣的摩擦聲響,知道他已經在桌前坐下了,於是他也裹著披風站起來。

白福見狀連忙走過去打算扶他一把,卻被他擡手制止,繼而邁著穩健的步子,準確無誤的在白玉堂對面坐下。

白玉堂揮揮手,讓白福先出去,隨後翻過桌上的杯子,倒了兩杯水,把其中一杯推到灼雪樓的面前。

灼雪樓右手兩指並攏,在桌面上輕敲擊兩下。

白玉堂淺啜一口,開口道:“不是說過,我們之間不必言謝。”

灼雪樓清淺一笑,隨即用手在空氣中比劃了幾下。

白玉堂點點頭,道:“我回來的確是想再讓你幫我查一件事。”

灼雪樓忖度片刻,忽然以手蘸取茶杯中的水,在桌面上寫下“機關”二字。

白玉堂看著那兩個字,突然笑了,他將茶杯放下,道:“我曾聽聞異族有一種可以讀取他人心內所想之術,你之前突然失去音信,是不是就跑去學那詭秘異術去了。”

灼雪樓卻掩嘴無聲的笑起來,他笑的時候,兩只眼睛全都彎起來,好似空中的明月。他笑了一會,忽然又在桌面上寫到:我方才剛好得到一件消息,正和你要問的事有關。

白玉堂卻疑惑的“哦”了一聲,並道:“我不過才離開一個時辰,你就已然有消息了?我倒是好奇,你這消息究竟是從哪裏得來的。”

灼雪樓寫到:我不過是有很多朋友,若你同我朋友一樣多,也同樣可以知曉八方之事。

白玉堂揉揉額角道:“朋友多,麻煩也多。我寧願只認識一個擁有很多朋友的朋友,這樣豈不更便捷?”

灼雪樓卻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寫到:白兄究竟是怕麻煩,還是擔心自家的花皮貓多想,在下就不知道了。

白玉堂不自在的撇撇嘴,灼雪樓雙眼若能看的見,此刻一定能在他的臉上看到一幅這輩子恐怕都不見得能出現三回的表情。

然而灼雪樓是白玉堂的朋友,作為好友,他必須要懂得進退,知道什麽是適可而止,因此他在對方還未提出之前便已然識趣的變了話題。

他自袖兜中摸出一張紙來遞給白玉堂,然後在桌上寫到:按照紙上的地址去找一個人,他會告訴你想知道的。

白玉堂接過那張紙,道了聲謝,轉眼便已破窗而出、沒了蹤影。

另一邊廂,冷宮羽跟著展昭一路打聽,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荒廢的破民宅。他二人站在那個掉了半扇門的民宅外,心中略有些覆雜。

冷宮羽看著那個破屋,喃喃道:“想不到這裏真的有個乞丐窩……”

提到乞丐,展昭的心裏卻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二人各懷心思,站在門口,卻是誰也沒有要推門進去的打算,這時候突然有個聲音自二人身後響起:“今日的狗窩還真是受歡迎,剛剛來了個奇怪的白衣人,這會子又來了兩個奇怪的人。”

聽到說話聲的展昭倏然回身,就見在自己身後竟站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他身上穿的破破爛爛,一手拿著根木棍,另一手端著個缺了口的破碗,他看上去雖然臟兮兮的,但眼睛裏四射的光芒卻十分有神。

展昭看著他,和煦的笑笑,道:“你就是這裏的主人?”

那個小乞丐道:“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主人,你若同我一樣要飯,也可以成為這裏的主人。”

展昭覺得他十分有趣,於是自腰裏摸出幾塊銀子來遞給他,想不到對方卻搖搖頭,不肯接。他不禁疑惑道:“你們不是要討飯麽?這銀子給你,為何不要?難道你討飯還要挑人不成?”

小乞丐卻道:“今日已經有位大爺給了我們好多銀子,足足夠我們吃上好幾個月了,你若想給,三個月以後再來吧。”

展昭揉揉鼻子,暗道:現在這世道,給乞丐銀子也要排隊了麽。不過他倒是對那個大手筆的公子哥有點好奇,“你說的那個大爺,他可還在裏面?”

小乞丐誠實的點頭,道:“在,他拿了信物正在裏面談事情,怎麽?你難道也是拿著信物來打聽事情的?”

展昭與冷宮羽相視一眼,問:“什麽信物?”

小乞丐嘟嘟嘴道:“原來不是公子介紹來的,既如此,二位還是請回吧。”

展昭卻不放棄,道:“你說的那個公子……難道就是給你們銀子的那人?”

小乞丐搖搖頭,不肯再透露一句:“你們回去吧,想給銀子給吃食就去街邊給,別來這了。”

他邊說著邊以木棍橫在身前,似是在驅趕二人,而展昭和冷宮羽也已斷定這裏面肯定有文章,於是二人稍一交換個眼神,竟同時提氣,一舉翻躍進不算高的墻壁,雙雙落在破民宅的院子裏。

而在他們落下的同時,也已經有不少同樣穿著破爛的大小乞丐,手舉長短不一的木棍,紛紛圍攏上來,對著二人胡亂揮舞。

二人被圍在中間,眼瞅著面前的情形竟不知該如何應對,他們能看出這些小乞丐身上有些功夫底子,卻也知道功夫並不高,他們既不能對他們動手傷了他們,也不能坐以待斃任憑他們攻擊。

就在此時,圈外忽然有人喊了一聲“住手”,隨即圍攏著他們的圈子忽然被打開一個缺口,展昭和冷宮羽循聲望去,卻驚異的發現一個威氣滿面的小少年正向他們走過來,而跟在他身後的一個白衣飄飄的年輕人正是白玉堂。

打頭的少年瞄了一眼圈內的二人,板著臉問:“發生了什麽事?”

那個剛剛在門外與展昭他們說話的小乞丐立馬應道:“老大,這個人在門外鬼鬼祟祟的,我趕他走,他卻想要硬闖!”

展昭忍不住挑挑眉,心道:我要給你銀子,你反倒說我鬼鬼祟祟?卻聽白玉堂突然開口道:“他們都是我的朋友。”

那個被稱作老大的少年又在展昭和冷宮羽的臉上流連一陣,這才淡淡道:“都聽到了?放人。”說罷已經又轉身順著來時的方向回去了。

圍在展昭和冷宮羽周圍的人全都散了,白玉堂待他們都離開,這才跨過來拉住展昭的手腕子,問他:“你不老實在唐家堡呆著,怎麽反倒跟她瞎跑到這裏來了?”

展昭無辜的眨眨眼,道:“我要查案呀!”他頓了頓,反問道:“你不是同白福出去了麽,難道就是為了來這裏?這是什麽地方?那些難道不是乞丐?”

白玉堂被他問的有點頭大,只得簡單應道:“這事說來話長,我回去再同你說。”他瞟了一眼冷宮羽,又道:“你們先跟我進來,等辦完事我們就回去。”

民宅雖破,但屋子裏卻有床有桌椅,連茶具餐具也一應俱全。

展昭、白玉堂及冷宮羽三人一同進到屋子裏的時候,恰巧一個小乞丐正向那少年老大匯報完事情,與三人擦肩而過,卻連看也不看三人一眼,仿佛當他們是空氣。

三人在椅子上坐下來,就聽那少年老大道:“繼續剛剛未說完的。”他說話時頭也不擡,正埋首不知在寫些什麽,但這並不妨礙他說話,“公子讓我查的有關機關老人的事情我已查清,你方才所說的那個乾坤寶鏡的確是出自機關老人之手,在乾坤寶鏡中藏有一副地圖,是找尋翠竹山莊傳家寶九霄碧玉丹煉制秘術的唯一辦法,而若要打開乾坤寶鏡,就必須要找到鑰匙。至於那個鑰匙……”

展昭忍不住接口道:“望月石。”

少年老大微微擡頭看了他一眼,隨即繼續埋首,道:“不錯,找到望月石就能開啟乾坤寶鏡。”

白玉堂沈思片刻後,問:“望月石究竟是什麽東西?真如其名,是塊石頭麽?”

少年道:“真正見過那東西的沒有幾個人,我聽說這世間只有三個人見過。”他放下手中的紙筆,正色道:“機關老人,葉蓉及葉蓉的妹妹。”

冷宮羽訝然:“她還有個妹妹?”

少年打量了她幾眼,沒有否認。

展昭問:“那你知不知道她妹妹此刻身在何處?”

少年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不知道。不過公子讓我配合你們調查,我會想辦法幫你們查查的。”

白玉堂頷首道:“那就有勞了。”

展昭遲疑片刻,忽然道:“還有一個人,在下想向你打聽一下。”

少年看了看白玉堂,隨即道:“你說吧。”

展昭想想,道:“成都知府的小妾萱夫人,你可知道她的來歷?”

少年搖頭,冷冰冰道:“不知道。”他忽然站起來,走到白玉堂跟前,對他道:“我知道的都已告訴你們了,你們想要查的我盡快為你們查清,有消息我會找人通知你們,幾位請回吧。”

三人起身告退。

出了乞丐窩,展昭還在想那個萱夫人的事,冷宮羽卻拽著白玉堂問道:“那些乞丐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他們身上好像都有功夫?”

白玉堂解釋道:“那些是丐幫的一條分支,專門負責搜集各類情報。”

冷宮羽似是吃了一驚,“丐幫?!你怎麽會找上他們的?”

白玉堂不答反問:“你們又是如何找到這裏的?”

冷宮羽撓撓頭,“是萱夫人說的呀!”

白玉堂蹙眉:“萱夫人?”

冷宮羽點頭,“對啊,你也見過的,就是空鳴山上的那個,江河山的……”

她自顧說著,還未說完,沈思中的展昭卻忽然怒斥了一聲:“誰!”緊接著人已平地而起,順著墻壁翻上房頂,眨眼便已消失在二人視線中。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碼字精靈→_→然後文稿全都丟失了_(:з」∠)_哭暈在廁所嚶嚶嚶QAQ滾去重新寫……

108 第一百零四回集屋中商討對策很意外故人相聚

天已漸暗,暮色晚晚。

白玉堂已經回到唐家堡悠閑的品起了茶,冷宮羽握著茶杯,不時的向外看看天色,臉上的擔憂出賣了她的內心。

白玉堂打了個哈欠,又徑自斟滿茶杯,邊喝邊睨著冷宮羽,道:“我都不急,你在急什麽?”

冷宮羽擡擡眼皮,看著他那張平靜的臉,嗔怪道:“展小貓去追那人已經去了好久了,現下天色都暗了下來,他卻仍然未歸,你怎麽卻好似一點都不擔心一樣。”

白玉堂又打了個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慵懶模樣,“他是南俠,又不是你,區區一個小賊再追不上,他還如何在江湖上混。”邊說著,他邊又啜了口茶,道:“不過話說回來,這樣幹等著也實在無聊,若是將這茶換做是酒……”

他話剛說至此,屋子的窗戶突然被一股外力震開,冷宮羽只覺眼前一花,就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嗖”的一下自窗外飛了進來,快如閃電。

冷宮羽下意識想要提醒白玉堂小心,可是下一刻卻見白玉堂的手中已不知何時多了一壇酒,她揉揉眼睛,有點不敢相信。

白玉堂已經拍開了酒壇封泥,他將壇子湊在鼻子底下聞了聞,不禁晃晃腦袋,道:“上好女兒紅!可惜不是梨花白。”

就聽展昭的聲音忽然伴隨著開門聲自外面傳進來:“有酒就不錯了,何必那麽挑剔。”

聽到這個聲音,冷宮羽瞬時面色一喜,連忙跳起來跑到門口去迎接,不料她轉過頭的那一瞬間卻忽然瞅見一個黑衣人直直的向自己拍了下來。她驚了一跳,下意識張開手臂,將那個人接了下來。

冷宮羽抱著那個人,感覺她的身子軟軟的,還有一股淡淡的胭脂香,她眉頭蹙了幾分,趕忙將她的身子扳過來,卻在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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